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台面前剥毛豆，指甲缝里沾了层淡绿色的汁液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过来借盐，瞥见我的动作直摇头："小年轻哪会干这个，直接拿剪刀把两头剪了，哗啦哗啦倒出来多省事。"她说话时盆里的腌萝卜晃出咸香，混着我家窗台上茉莉花的味道，在晨光里飘得老远。 上周五在菜市场，我盯着那堆带荚的毛豆发了半小时呆。卖菜大姐用草绳捆住两把递过来："五块钱三把，嫩得很。"我接过时豆荚上的绒毛扎得手心发痒，突然想起小时候暑假在外婆家，她总让我坐在竹椅上剥毛豆，剥完一碗给五毛钱买冰棍。那会儿我总偷懒，把完好的豆荚塞回碗里，结果被外婆发现后，她用蒲扇敲我膝盖："小鬼头，豆荚煮不烂的。" 此刻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我学着王婶的方法剪豆荚。剪刀尖刚碰到豆荚，突然"啪"地蹦出颗豆子，滚到燃气灶底下。我趴在地上用筷子掏，抬头时撞到抽油烟机，额头"咚"地响了一声。正揉着脑袋，门铃响了——是住在三楼的张爷爷，举着个搪瓷缸子："闺女，我家孙子非说想吃你上次做的毛豆炒肉丝。" 中午十二点，六盘菜在餐桌上冒着热气。老公夹了颗毛豆扔进嘴里，嚼了两下突然瞪大眼："这豆子怎么有股奶香味？"我愣住，这才想起剥完毛豆没洗手就直接揉面做馒头了。儿子却吃得头也不抬，油渍蹭在脸颊上："妈妈，明天还能吃毛豆吗？"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温柔，阳光穿过玻璃在毛豆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极了外婆家老屋窗棂上的花纹。